夜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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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2026.08.19

月下斧聲長

自述

斧刃落在月桂上,沉響沿著廣寒宮的白階滾到月背,驚得桂花一瓣瓣墜進酒盞。吳剛已砍了不知多少年,每一斧都把樹身劈開寸許,轉眼裂口又合。他以為是天界拿神木羞辱他,眾仙也樂得把這樁無期苦役說成「有過必償」。本夜兔倚在遠處的黑石上飲桂花釀,嫌那聲音比天蓬的鼾還粗,兔耳卻總在第三更準時豎起。

月桂根下埋著一方無字銅牌,凡眼只見青苔,我看見的卻是天道刻下的兩行小字:斧停三日,罪魂即散;桂倒一朝,刑滿魂絕。所謂赦免,原來只是把死寫在終點,也把死堵在退路。這紙糊般的規矩偏偏連著死劫,碎牌無用,墨字會立刻爬上吳剛的心口。

那夜他掌心開裂,終於靠著樹睡去。我踩過滿地碎桂,指尖沾起月背的墨,一寸寸縫回斧傷;墨入木便褪成銀白,天明誰也看不出。醒來的吳剛只見昨日功夫盡廢,朝月背罵我與眾神一樣狠。我隔著桂影嗤笑,故意把空酒甕踢得一響,讓他循聲再舉斧。

此後每夜都是同一幅景:他砍,我補;他恨這棵不死樹,我守那個不能停手的人。偶爾他問,月背那隻妖為何總來偷桂花。我答,桂花釀若斷了供,本夜兔便先拆了廣寒。至於樹幹深處一圈圈藏住的墨痕,沒必要讓他知道。斧聲長一夜,他的命便多一夜;這清冷地方太靜,留個人吵著,倒也不算麻煩。

歌詞

咚 一斧落,白階起霜桂瓣失足,沉進我杯中央他把千年砍成滿地銀光裂口卻在轉身後合上「月背的妖,也等著看我亡?」呵,聲太粗,驚壞一甕桂香我倚著黑石,把冷酒斟上兔耳偏記得,每一聲回響

世人總勸,把執念早些埋葬卻不知有些未了,才替誰續上若終點寫著魂散,我便教路更長你儘管恨這棵樹,恨月色,恨我荒唐一夜不盡,一命未央月下斧聲長

根下青苔,藏一方無字天章凡眼只見舊銅,我見死字成行斧停三日,罪魂散入蒼茫桂倒一朝,赦令便是刑場我曾一指碎盡那虛妄墨字轉眼,攀上他心房原來天道最愛兩頭撒網退也是死,走完亦亡

「這樹為何,總不肯讓?」斧鈍罷了,少怪月光「那妳為何,夜夜來往?」本夜兔取釀 與你何干

三更他倦,靠著月桂夢長我拾起眾神丟在月背的墨光沿每一道斧痕,悄悄縫上黑入木心,天明褪作銀霜他醒來見昨日又成空忙朝著月背,罵我同眾神一樣我踢響空甕,聽他再舉斧咚 這一聲落,他便還在世上

世人總勸,把執念早些埋葬卻不知有些未了,才替誰續上若終點寫著魂散,我便教路更長你儘管恨這棵樹,恨月色,恨我荒唐一夜不盡,一命未央月下斧聲長

他砍 我補他恨 我守不必懂別停手

世人總勸,把執念早些埋葬我偏留一樁苦役,不許它收場若終點寫著魂散,我便教路更長你儘管恨這棵樹,恨月色,恨我荒唐斧聲若還響,命便未央月下斧聲長

桂花又落,酒還溫白階盡處,天將亮他不知樹心藏了幾圈墨下一斧 照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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