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青丘的狐火,總是透著一股矯情的幽藍,
就像那些自以為能燃盡宿命的痴傻之人。
本夜兔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暖爐裡的餘燼,
結界外卻傳來一陣令人煩躁的血腥味。
循著氣味,我在迷霧森林的邊緣找到了他。
一個不知死活的捉妖師,
竟敢硬闖這專噬人心的焚心幻境。
他倒在枯死的老樹下,手裡死死攥著半截斷髮簪,
眉眼間覆滿了冰霜,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真是個蠢貨,」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憑這點微末道行也想學人家深情?
連做夢都這麼不堪一擊。」
本夜兔抬起腳,原本想直接將他踢出我的地界,
免得這礙眼的傢伙弄髒了青丘的初雪。
可看著他那副哪怕灰飛煙滅也不肯鬆手的模樣,
我那不爭氣的心口,竟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幾百年前忘川河畔的那場無情大火,
似乎又在眼前灼燒起來。
「算你命不該絕,遇到了本夜兔。」
我冷哼一聲,不耐煩地咬破指尖。
一滴溫熱的精血帶著我百年的修為,
精準地彈入他的眉心。
剎那間,反噬的妖毒如烈火般竄入我的經脈,
五臟六腑痛得我險些站不穩。
看著他周身的死氣逐漸退去,
我嫌棄地拍了拍指尖沾染的殘灰。
「連這種低級的幻術都能中招,真是個廢物。」
我轉過身,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只是悄悄在原地留下了一盞護命的幽綠狐火。
回程的風雪下得更大了,
正好掩蓋住我略顯踉蹌的腳步,
以及沿途不小心滴落的刺目殷紅。
「今夜的風,真是冷得讓人心煩啊。」
我咬緊牙關,將喉間湧上的那口鮮血生生嚥下,
獨自隱沒在無邊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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