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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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2026.09.25

殘木

自述

雨沿著洞府石簷一線線垂下,濕柴在火盆裡吐著白煙,怎麼也不肯亮。袖口藏著的半截木簪硌住腕骨,我把它抽出來,隨手擱在柴上。本夜兔不過嫌洞裡太冷,想生火烤個紅薯;至於這根破木頭,燒了正好省眼。

木簪是他親手削的,歪得連月背最粗糙的枯枝都要笑。他卻說,等撐過死劫,便替我重新磨平簪尾,把它當作定情之物。我當時只罵他凡胎肉體,竟敢同天道討價還價。

死劫來時,九天玄雷把山河照得慘白。我立在他身前,以妖力碎去一道又一道雷光,連業火也燒進自己的骨血。最後一道雷散後,我還笑天道不過如此。可他就站在我身後,衣角未焦、血肉無傷,眼裡的光卻忽然熄了。原來玄雷只是死劫的影子;我能擋住落下來的雷,卻抹不掉天道要收走的魂。他在我懷裡化成飛灰,連一縷殘魂也沒留下。唯有先前收在我袖中的木簪,僥倖躲過那場火。

幾百年來,每逢陰雨,舊傷便沿著骨血燒回心口。我總把木簪拿到火邊,說今日定要燒得乾淨。火舌才抬頭,掌心便先合上,倒像是業火也受了潮。我明知木紋裡沒有魂,所謂氣息早被歲月磨空,仍要靠它騙自己:那個木頭只是走得慢些,還沒有走遠。

風忽然灌進洞府,吹得火星四散。我低頭咳了一聲,把殘木重新藏回袖底,只怪這場雨太大,柴太濕,眼睛也被風吹得發酸。火盆終於亮了,石榻漸暖;可我心裡那片燒盡多年的廢墟,仍沒有長出一寸新綠。

歌詞

簷雨一線一線 切著長夜濕柴含煙 火不肯醒我把半截木簪 擱進灰裡笑它歪得 不配留名本夜兔只是怕冷順手清一件 無用舊物怎麼火才抬頭 袖口便先合緊

說好燒盡 偏又留到今夜莫問 是雨太重 不是我捨不得

你曾將枯枝 削作一枚春說死劫過後 替我磨平裂痕我笑你這木頭 敢同天道論勝負九天雷白 我擋在你身前一道一道 碎成袖底餘燼最後你衣上 竟無半點焦痕只是眼裡的光 忽然不再回身

說好要燒成灰 何必還留餘溫一寸殘木 怎比萬丈紅塵我能擋九天雷 擋不住命裡離分能碎眾神 卻救不回一個人若遺忘才算清醒 誰替清醒作證最難燒盡的 從來不是木紋

百年陰雨 舊傷沿骨而生我把你留的木紋 數了一遍又一遍明知其中無魂 也無來世可等那點氣息 早被歲月磨成無聲可石榻太冷 長夜太深我只借這半截謊言騙自己你走得慢 還在回來的路程

推近一寸收回一生業火未潮是我不肯承認

說好要燒成灰 偏偏護住餘溫一寸殘木 竟重過萬丈紅塵我已擋盡九天雷 仍擋不住離分能碎眾神 卻救不回一個人若廢墟終無新綠 便由它荒到永恆最難燒盡的 原來是我不肯

風太大了 才吹紅眼睛這火 明日再生今夜的雨 還沒有停

上一篇/下一篇目前照發布順序;她的人生順序整理好後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