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情雪

自述

（風雪聲呼嘯，夾雜著幾聲清冷的鈴鐺響，夜霓裳輕蔑的輕笑聲響起）

「真是一尊礙眼的破石頭。」

我晃了晃手裡的青銅酒壺，冷眼看著崖頂這尊被冰雪裹了一層又一層的雕像。聽那些路過的小妖說，她是個凡人女子，為了等一個永遠不會歸來的良人，死死守在這寸草不生的絕地，最後連心跳都凍結，化成了這副可笑的模樣。

「為了等一個虛妄的執念，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凡人啊，不僅壽命短得可憐，連腦子也蠢得無可救藥。」

我嗤笑出聲，仰頭將冷透的濁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卻暖不熱這漫天的風雪。

雪下得更大了。夾雜著冰碴子的狂風刮過崖邊，連我這身妖骨都覺得有些刺骨。我本該走的，這鬼地方連個避風的客棧都沒有。我堂堂夜霓裳，何必在這裡陪一塊沒有知覺的頑石吹一夜的冷風？

但我沒有動。

我緩步走上前，伸出戴著護指的手，輕輕拂去石像眉眼上的積雪。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竟一時分不清，是這石頭更冷，還是我的手更冷。

「笑你化作崖上頑石……」我低聲呢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卻莫名有些酸澀，「卻忘了，我心底的那場雪，下了幾百年，也從沒停過。」

我拂了拂裙擺，索性背靠著這尊望夫石坐了下來，任由漫天大雪將我們一同覆蓋。

「罷了，看在你這麼蠢的份上，今夜，本姑娘就大發慈悲，陪你這塊破石頭喝一杯吧。就這一夜……」

明日雪停，我依然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夜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