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穿堂風……呵,你可知那殘陣裡的風,是什麼滋味?
那是連幽冥的惡鬼都不願靠近的死地。
本夜兔當年路過那裡,不過是嫌棄那陣樞的靈氣太吵,
隨手便想將其抹平。
誰知那一揮袖,卻掃出了滿地碎裂的護心鱗,
還有他那柄斷成三截的殘劍。
你知道嗎?那裡的風,是不會停的。
狂風穿透陣眼,發出宛如嗚咽般的悲鳴。
世人皆說那是怨氣,可我聽著,卻總覺得像極了他。
像極了他當年擋下天劫、魂飛魄散前,
留在我耳邊那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那段日子,本夜兔索性就在那陣樞裡坐下了。
我告訴那些前來探視的妖魅,
說我是在借這九幽朔風淬煉妖氣,
說這鈍刀割肉般的痛楚,能讓本夜兔的修為更進一步。
可實際上呢?(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將微顫的手指收攏進寬大的黑袖中)
我只是在那漫天呼嘯的狂風裡,
一遍又一遍地用妖力去捕捉那些虛無縹緲的迴音。
朔風如刀,一寸寸剮去我苦修千年的妖氣,
也剮碎了我僅存的理智與驕傲。
我任由那風穿透我的骨血,冷眼看著自己遍體鱗傷。
看透了生死輪迴的荒謬,也看透了這漫長歲月的可笑。
我以為只要皮肉足夠痛,就能蓋過心裡那塊腐爛的空洞;
以為只要風聲夠大,總有一天能聽見他再喊一次我的名字。
直到連風都吹乾了最後一絲妖血……
我才終於明白。
原來這世上最冷的,不是穿堂且穿骨而過的風。
而是我回過頭,身後只剩一片連回憶都抓不住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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