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花

自述

那枝桃花……不過是他某日路過三重天界， 覺得開得尚可，便順手折下扔給我的罷了。 連個像樣的玉盒都沒準備，就那麼隨意地遞過來。 我嫌它那鮮豔的粉色實在太過礙眼， 又怕它枯萎了掉滿地花瓣，髒了我的地盤。 這才勉強翻出一個積灰的聚靈匣，把它隨意封了進去。

一千年。

對你們這些朝生暮死的凡人來說，是滄海桑田； 對我而言，不過是幾次閉關，睡了幾覺的歲月。 我原以為，聚靈匣裡那微不足道的靈氣， 足以讓一朵被仙氣滋養過的花永生不敗。 畢竟，神仙的東西，不是向來標榜著永恆麼？

(默默將手藏進寬大的暗紋袖袍裡，指尖微微蜷縮)

前些日子，庫房的結界有些鬆動。 我原是想著，趁機把這無用的破爛拿出來丟掉。 誰知道那破匣子，竟然連這點護持之力都耗盡了。 我不過是想將它捻起，才剛碰到那曾嬌艷欲滴的花瓣…… 就那麼一點點、連隻蜉蝣都碾不死的微弱妖力。 它卻毫無預警地，在我的掌心裡， 徹底碎成了再也拼湊不回來的灰燼。

(輕輕呼出一口氣，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我拍了拍手，把灰揚在了風裡。 挺好的，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是能永遠留住的。 我早該知道，連一個殘缺的念想，對我來說都嫌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