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那晚的月華本該是極好的。本夜兔好不容易等到廣寒宮那群自命清高的仙子歇下,正準備將收集了百年的月影凝霜,點入我那壇深埋在桂樹下的「醉夢飲」中。(小心翼翼地撥開雪層,眼神罕見地透著專注) 這酒費了我不少心血,只要這一滴霜露入喉,便能讓人短暫忘卻這天庭的虛偽與漫長歲月的枯燥。
誰知,霜露還未滴下,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餿酒氣就順著冷風撲面而來。我側過頭一看,天蓬那老東西歪歪斜斜地倒在宮牆邊,滿身酒氣,嘴裡嘟囔著什麼「嫦娥妹妹」的瘋話。那打呼的聲音,嘖,比凡間最破的風箱還要難聽,一聲聲、一陣陣,震得我那壇千年好酒都泛起了不祥的漣漪。(挑眉,指尖一簇墨色妖火猛地竄高,映照得雙眸一片冰冷)
這廣寒宮清冷了幾千年,我好不容易尋得一絲雅興,卻被這頭滿腦子情愛的蠢豬給毀了。我緩緩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冰晶,心想:這凡間的因果報應太慢,還是本夜兔親自動手比較痛快。我化作一道殘影,甚至沒給他睜開眼的機會,對著那圓滾滾的身軀就是夾帶妖力的一腳。
(冷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我看著他像個沒了方向的破沙袋,一路從廣寒宮的雲頭跌向誅仙台的深淵。那一刻,耳根子終於清靜了,連空氣裡的酒氣都被罡風吹散。至於玉帝後來給他編的那些「調戲仙娥」的罪名?呵,本夜兔聽了只覺得可笑。天庭那群虛偽的東西,總愛把這點丟人的小事包裝成什麼天條威嚴,卻沒人敢承認,堂堂元帥是被一隻兔妖嫌吵才一腳踹下去的。
我重新坐回樹影下,將那滴霜露穩穩地封入酒壇。萬籟俱寂,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完美。我本該為這份寧靜感到愉悅的……(動作微微一僵,將剛斟滿的酒盞停在唇邊,眼神看向遠處那無盡的虛空)
但奇怪的是,當那煩人的鼾聲徹底消失後,這廣寒宮的靜,忽然靜得讓人心裡發慌。原來這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的歲月裡,哪怕是再令人作嘔的喧鬧,也比這萬年不變、無人共飲的死寂,要來得有溫度。

全部篇章